摘要:在公众眼里,他是那个白胡子、白围裙,画出《龙猫》、《千与千寻》的慈祥老爷爷。他是环保主义者,是和平主义者,是为孩子们编织美梦的魔法师。
这是关于吉卜力工作室的灵魂、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得主、被全世界视为“治愈系”代名词的——
宫崎骏
的深度解构。
在公众眼里,他是那个白胡子、白围裙,画出《龙猫》、《千与千寻》的慈祥老爷爷。他是环保主义者,是和平主义者,是为孩子们编织美梦的魔法师。
但我们要做的,是走进吉卜力那间烟雾缭绕(他是个老烟枪)的工作室,去看看那个
厌恶人类、刻薄至极的“暴君”
,以及那个
在公开场合羞辱亲生儿子的“失败父亲”
。
你会发现:宫崎骏电影里的美好,其实是他对这个让他感到绝望的现实世界的
逃避
。他画出了最温暖的亲情,却在现实中给了家人最冰冷的背影。
如果说手塚治虫是“嫉妒的神”,那宫崎骏就是**“愤怒的神”**。
你看他的纪录片,会发现这个老头嘴里永远在碎碎念:“麻烦死了”、“不想干了”、“这个世界没救了”。
他不仅是个悲观主义者,更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。他一边画着反战题材,一边疯狂迷恋杀人兵器(战斗机);他一边画着理想的家庭,一边让自己的儿子活在窒息的阴影里。
他的作品是给观众的一剂
阿司匹林
(治愈),但他自己却是那个
永远在发炎的伤口
。
宫崎骏最被人诟病的,是他对长子
宫崎吾朗
的态度。
作为一个父亲,宫崎骏是缺席的。
吾朗小时候,宫崎骏忙着工作,几乎没回过家。吾朗说:“我的父亲,在家里满分是100分的话,他就是0分。”
如果只是缺席也就罢了,更可怕的是打压。
当吾朗试图继承父业,执导《地海战记》时,宫崎骏的表现简直令人窒息。
他在工作室里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大骂:“他不适合做导演!”“快停手吧,别丢人了!”
在电影的首映礼上,宫崎骏中途离场,对着镜头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感觉像是在那一坐了三个小时。”(意为极其无聊)。
后来他又补了一刀:“他还未够水准,这甚至不该算是一部电影。”
想象一下,作为一个儿子,拼尽全力想得到父亲的认可,结果得到的却是全天下最公开、最无情的羞辱。
宫崎骏或许认为这是“严师出高徒”的艺术坚持,但在旁人看来,这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,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儿子的自尊。他似乎无法容忍自己的姓氏被“平庸”所玷污,哪怕那个平庸者是他的亲骨肉。
宫崎骏是日本动漫界的泰斗,但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**“二次元黑粉”**。
他极度厌恶现代的“御宅族”(Otaku)文化。
他曾有名言:“现在的日本动画产业已经成了御宅族的巢穴,真是让人恶心。”
他认为现在的动漫充满了对美少女的意淫、廉价的废萌,缺乏对真实生活的观察。
他说:“如果你不去观察现实中的人,不去触摸真实的生命,整天只对着屏幕里的纸片人发情,那你画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。”
这是一种精英主义的傲慢。
讽刺的是,正是他的作品,培养了最早的一批御宅族。他就像一个卖糖果的人,一边赚着钱,一边指着吃糖的孩子骂:“你们这群只知道吃糖的猪,牙齿都坏掉了,真是可悲。”
他对现代科技也充满了敌意。他痛恨iPad,痛恨AI绘画,甚至在看到AI生成的动画演示时,愤怒地说:“这是对生命的侮辱。”
他活在旧时代里,对着滚滚而来的新世界,挥舞着他的画笔,像一个愤怒的堂吉诃德。
宫崎骏电影的主题永远是“反战”、“和平”。
但在现实中,他是一个狂热的军事兵器迷。
吉卜力(Ghibli)这个名字,就是二战意大利的一款侦察机。
他的家里堆满了各种坦克、战舰、战斗机的模型和图纸。他对零式战机、虎式坦克的每一个零件都如数家珍。
他在画《红猪》、《起风了》里的飞机时,那种对机械细节的迷恋,甚至盖过了剧情本身。
这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分裂。
他在理智上痛恨战争带来的杀戮(超我),但在潜意识里,他又深深迷恋那些杀人机器所展现出的工业美感和力量感(本我)。
他在《起风了》里试图和解这种矛盾:“飞机是受诅咒的美梦。”
但这更像是他的一句自我辩解。他一边喊着“要和平”,一边在脑海里开着轰炸机。这种矛盾让他的晚期作品充满了沉重和挣扎,再也没了早期的轻盈。
在吉卜力工作,是一种荣耀,也是一种折磨。
宫崎骏是出了名的**“独裁者”**。
他和手塚治虫一样,无法忍受平庸。但他比手塚更可怕的是,他会亲自修改每一张原画。
在制作《幽灵公主》时,他亲手修改了8万张原画。这意味着底下的画师画的东西,基本都被他否定了。
他的高标准逼走了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。在吉卜力,大家都是宫崎骏的**“手”**,只需要执行,不需要思想。
因为只要有宫崎骏在,其他人的光芒就永远透不出来。
这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:吉卜力后继无人。
当细田守(《夏日大作战》导演)年轻时想去吉卜力,却被宫崎骏拒之门外,理由是:“你来了,你的才华会被我磨光的。”
这也许是他仅存的一点温柔,但他明白:在他的王国里,只能有一位国王。
为什么宫崎骏的电影那么美?
因为现实在他眼里太丑了。
他厌恶被人类破坏的自然,厌恶被科技绑架的生活,厌恶虚伪的成人世界,甚至厌恶那个不够完美的儿子。
正是因为对现实世界的**“极度厌世”,他才需要躲进那个由水彩编织的、没有污染、没有背叛的童话防空洞**里。
他不是因为爱这个世界才画画的。
他是为了逃离这个世界才画画的。
我们感谢宫崎骏,因为他把那个完美的防空洞开放给了我们。
但我们也要明白:那个慈祥的造梦老爷爷,其实是一个孤独、愤怒、且对人类不抱希望的悲观主义者。
他的治愈,源于他的绝望。
来源:沢田纲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