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：而我想，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，我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，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怪物，而是为了那抓不住也摸不到的，虚无缥缈的人生。

夺心魔消失了，故事结束了，连接我们和她们的大门也关上了。

而我想，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，我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，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怪物，而是为了那抓不住也摸不到的，虚无缥缈的人生。

本文作者/灰白

写在前面

今晚聊《怪奇物语》，不过聊的形式会有点特别。

最新的第五季完结了，作为系列终章，也已经给故事画上了句号，原本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，就是全部看完再聊，没想到看完后，坦白说，有点无从下笔。

因为这个系列从第一季（2016年）至今，经历了9年的跨度，但故事里不会有太多对现实的呼应和发散，焦点始终是在补全霍金斯小镇上主角群的冒险和奇遇，只有角色们随着线性时间发展在变化和成长，就和作为观众的我们一样。

这也就注定了，我们没办法再用如今的眼光，去评价整部剧或者任何单独一季，也没这个必要。

刚好前两天我们发了一条关于《怪奇物语》的文字分享，有人留言说希望能单开一期聊“里面的女性形象”，有近一千点赞，还有不少人附议。

我们自己也很喜欢里面的女性角色，所以想了又想，对剧情的分析已经足够多，我们干脆就把视角缩小一点，从这个角度聊聊这部剧。

大家有不同看法和意见，也欢迎在评论区理性表达和补充。

故事及世界观概述

考虑到有读者不一定了解这部剧，在解读女性形象之前，我们还是有必要先回答一个问题，这部剧讲了什么。有意思的是，这也跟我们今天要聊的女性形象存在直接关联。

片名“怪奇”二字已经构成了明示，强调的是一种异常和特殊，这种特性在故事里不是单一出现的，存在多个层面的指涉。

世界产生了裂缝，超自然力量出现，霍金斯镇上一个叫威尔的孩子消失了——陷入动荡的世界的异常。

人物都是与主流不太相容的人，十一是被当作实验品来培养、难以融入社会的超能力者，威尔是同性恋，卢克斯是黑人等等，都存在被边缘化的属性——身份的异常。

同时，大家都是小镇居民，但从未寻找过系统性的帮助，都在尽其所能对抗异常，在合力对抗的过程中完成自我成长，而不是在有序的指引和帮助下理解世界，理解自己和周围人，这本身又构成了异常——社会系统性的异常。

这些异常的对撞构成了整个故事，每一季都是孩子们和自己的亲友结为同盟，为了同一个黑暗目标而战斗。

可以发现，这些异常不仅制造了人怪之间的刺激张力，更制造了一种反日常氛围，既然危机在前，不可能等到任何外部援助，也不可能依赖单独的英雄，那就只能发挥各自的才能和特性，不断逼自己进入成长状态。

因此在人物身上放置比较多或独特、或反抗规训的鲜明个性也就很自然了，尤其是女性角色。

能看到剧集也是这么做的，编剧很有意地借由她们的设定和形象，在解构的同时，重构一切关于世界，关于女性，关于那些最幽微的情绪和情感的“既定事实”。

这也正是我们会如此喜欢这部剧，这些女性的原因。

（下文有严重剧透，排名不分先后）

一、苏西（Suzie）

把苏西放第一个，是因为这一角色充分发挥了“怪奇”设定的优点，呈现出了非常少见的特质：童真，天才，超乎想象的浪漫。

她的出场次数非常少，即使出场也是作为主角群的强力援助，在任何一部剧里都可能会被匆匆略过，但这部没有。

苏西首先出现在达斯汀的描述里，说他们会通过业余无线电来联系，是在科学夏令营认识的，“她是天才”，然后一直因为信号问题联系不上，给苏西带上了一层神秘色彩，直到一次达斯汀寻求她帮助才联系上，所有人都在等她说出普朗克常数，推动计划的下一步。

苏西在知道情况很紧急的情况下，表达了对达斯汀一周没联系自己的不满，然后要求达斯汀陪自己唱《turn around》，大家也真的就在紧急情况下听他们合唱。

这样反逻辑的情节设计和人物，也只有放在这部童心烂漫的剧里会成立，还会讨喜，因为她就像是我们碰见过或听说过的“天才”“怪人”，不会顺着任何人的逻辑去做事，回答也总是出乎意料，有自己的规则和边界。

在这段恋爱关系里，苏西的做法也显露出她未曾退让的自我，她愿意提供帮助，但她拒绝隐忍自己的情绪和需求，没有什么「应该」置于自我之上。

这一形象天然地完成了一种声明，在一个值得被拯救的世界里，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发展行迹，而不是遵循任何人、任何规则的期待。

恋爱与生存的价值和目的也具备了某种反叛的同一性，人不必把自己当成工具，达成某个目标是重要的，过程中那些看似无用的共鸣与欢乐同样重要。

好的角色就是这样，再少的戏份也可以完成对思考的拓宽。

二、十一（Eleven）

在这个有怪物、有超能力者的世界里，十一是超能力者，但并未遵循父权下的强者叙事套路，可以说，她成长的过程就是善恶、强弱这些既定认知被一再颠覆的过程。

作为没经历社会规训的女性，她的身份始终是流动的，实验品、迈克的朋友及爱人、麦克斯的朋友、霍珀的女儿等，没有什么可以圈住她，各式社会化体验里，只是让她学会意识到自我的重要，而不是外部声音的重要。

比如善良无法限制她。

她跟001这个最早的超能力者，也就是与夺心魔共生的亨利，是善恶的一体两面，亨利自愿选择恶，对于世界、人性的灰度他无法适应，一心想要毁灭与重塑。

十一选择了善，但我们会发现，她身上的善不同于大众定义，她秉承的善，是坚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理念和举措，这种“更好”的范围也必须包括周边人，包括自己，且后者并不比前者的意义更轻。

所以在有超能力的时候，十一会靠自己保护身边人，保护世界，没有超能力，她也不会等待救援，屈从现实，而是启动愤怒来保护自己，在遭到霸凌后，用手上的冰鞋反击霸凌者。对自由的相信勾连着自身的能量。

爱情也无法限制她。她和迈克存在强有力的羁绊，但也并不高于别的情感，不高于自我内心的需要，她在和麦克斯的友谊里学习如何爱自己，很快就不再拘泥于跟迈克的不和，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。

家庭也一样，她和收养自己的霍珀建立了亲情，但在结局里，霍珀说希望她能活下去，拥有很好的人生，而她对霍珀说，她需要霍珀“相信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”。

这是一个女孩生长出独立意识的体现，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，知道可能会付出什么或失去什么，但这就是她向往的最大程度的自主和自由。

或许很多人会难过于结尾的开放性，没有给出十一跟主角团一起生活下去的幸福结局，但她需要的或许也只是我们的“I belive”。她可以一无所有地归来，也可以一无所有地飞走，飞向她选择的任何地方。

三、麦克斯（Max Mayfield）

麦克斯作为后面加入主角团的新角色，写法本身就很特别，首先不会为了融入任何团体，特意呈现友好的一面，达斯汀邀请她一起参加万圣节活动，她的反应是认为他“自以为是”。

当她和他们相处过后，她对他们渐渐不再抗拒，会直接问迈克为什么不欢迎自己的加入，后面也会主动拿着滑板想参与他们的活动。

一个主动性很强，且始终从自我出发的女性形象，从这些刻画里渐渐浮现。

之后她的成长也在强化这一点，卢卡斯跟她说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，她毫无顾忌，敢说敢问；因为跟哥哥关系不好，害怕自己会被影响，她也会对卢卡斯袒露脆弱的一面。

显然她之所以不会轻易附和，也不害怕被拒绝，是因为她自身就有充沛的能量，敢于后退，更敢于前进。

女性友谊里，麦克斯也一直都是引导者的角色，乐于分享自己的能量。教十一寻找自我，结局教霍莉鼓起勇气，不要看轻自己，“‘英雄霍莉’不是玩具，她就是你”。

每当想起麦克斯，想到的似乎总是她直视对方、毫不畏难的坚毅模样。

四、南茜（Nancy Wheeler）

一个成长曲线最明显，起伏也最大的女性角色。

最初有着非常靠近大多数普通女孩的一面，不想被边缘化，想要靠和史蒂夫恋爱来融入所谓主流的群体，也曾因此短暂抛下好友，导致了无可挽回的错误结果。

但我们很快就发现，她的方向永远是向前的，错误的选择不会困住她，会让她带着伤疤更清醒地走下去；爱情也只会让她更清晰地确定，自己究竟不想要什么。

包括工作时会敢于反驳上司；后面当上报社记者，去探索真相也从未害怕，战斗里总是敢于走在最前面，以最快的速度去反击。

更妙的是，她一直都处于开放的探索状态，对乔纳森说需要时间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，结局也选择了放弃大学。

从南茜这里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女性摆脱桎梏、不断寻找自我的热情及可能性。

很多人称呼她是战神，我觉得这也只是南茜特点里的其中一个，重要的不是一个女性成为了什么，而是她一直保留着在广阔的世界里游走、摸索的勇气。

五、乔伊斯（Joyce Byers）

乔伊斯这个角色迷人的地方在于，面对儿子威尔的失踪以及夺心魔的存在，她信任的人始终是孩子和自己，年龄和阅历没有成为对她的限制，做事也从来不局限于单身母亲这一身份。

当这个故事聚焦在她这里，重点并不是乔伊斯为了孩子付出了什么、有多么努力，而是借由这场需要母亲同时上阵的战斗，我们能看到一个女性可以迸发出多大能量，可以做多少超出预期的事。

第一季她会相信孩子威尔在给自己发信号，近乎偏执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探寻真相；后面她也同样会相信霍珀真的没死，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他，横跨万里去苏联找霍珀。

她选择之后的结果不一定重要，她对自己的敏锐，对亲近之人都保持高度信任，很重要。总是会有人要求一个母亲，一个成熟女性要尽善尽美，要获得所有人的理解，乔伊斯则并非如此。

她只是面对未知，愿意迈出自认为正确的那一步，不管有多少人理解，也不管前面会不会是悬崖。

六、艾瑞卡（Erica Sinclair）

艾瑞卡的特点是主体性非常强，敢于冒犯所有人。

更具体一点说，是她对自己的能力和自我，有着深度的把握和自信，她并不是靠冒犯来竖立防御，或者强调个性，而是自知能承受得住冒犯的后果，能应对任何不符合预期的情况，内心有着完全的自洽。

因此在主角团需要她时，她选择先跟他们谈条件，问自己有什么好处；在听他们计划时，也不会轻易被他们的说辞带偏，达斯汀问“你不爱国吗”，她说“没有我（erica）你都拼不成美国”，而后很快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节奏里，一再强调自己伸出援手的条件。

对艾瑞卡来说，没有理所应当的事，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，既定的道路想不走就可以不走，自己的心情、需求和意愿需要摆在首位。

现实里针对女性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刻板、污名和隐秘陷阱，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女性形象，提醒我们把焦点放回自己这里。

七、罗宾（Robin）

一个温柔且保持反抗姿态的女性。

温柔不是局限，只是相对于南茜、麦克斯这样锋芒外露的女性，她呈现出的是反抗的另一种方式，即暗自消化伤害和疼痛，默默坚持做自认为对的事。

从罗宾身上，我们看到的更多是隐秘的韧性，在和史蒂夫的相处里，她迟迟不吐露真心，很后面才告诉史蒂夫，自己喜欢的是女生，会嫉妒史蒂夫是因为喜欢的女孩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。

在第五季，她会真诚地给威尔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，整段话都写得非常棒，这里只分享大概，很推荐大家去看完整版。

她说她之前很喜欢一个叫塔米的女生，“我身上一直都有一部分，让我有点害怕，如果塔米爱我的全部，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。”

后来罗宾有一天找到了一卷8毫米胶片，是她四年级时拍的电影，她看到小时候的自己，“我差点认不出这个小小的我了，她是那么无忧无虑，而且无所未知，她由衷地爱着自己的每一面”，之后她意识到“重点始终都在我自己身上，所有答案都在我自己手上”。

罗宾的战斗很多时候是向内的，我们能共鸣到一个女性为了自洽，为了内心平和，需要经历多少次自我挖掘和探索，需要独自走多么漫长的路。

配图/《怪奇物语》全系列

来源：3号厅检票员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