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影又出佳作,直击中年失业的“隐痛”

棒子影视 韩国电影 2025-11-30 18:00 1

摘要:在成为作家之前,村上春树经营着一间爵士乐酒吧,与写作并无联动,《我的职业是小说家》一书记录了他因何突然转行。

在成为作家之前,村上春树经营着一间爵士乐酒吧,与写作并无联动,《我的职业是小说家》一书记录了他因何突然转行。

一个晴朗的午后,村上春树斜躺在球场边,边喝酒边观看棒球比赛。在击球手打出有力的二垒打瞬间,清脆的击球声令村上春树醍醐灌顶:“对了,没准我也能写小说。”这天启一般的击球声,令村上春树开始了小说创作。

柳万洙(李秉宪饰)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打工人,被原公司辞退后,正在努力寻找下一份工作。万洙与妻子美莉(孙艺珍饰)依偎在沙发上观看视频,妻子无意中的一句话也让他如醉方醒:“对了,没准我也能成为一名杀手。”

人生荒诞奇妙,电影《无可奈何》讲述了一个普通牛马变异为连环杀手的故事。

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,导演朴赞郁也是中文古诗爱好者,电影开场就是落英缤纷,为影片渲染上了一层“无奈”的底色。

柳万洙过着看上去很美的中产生活,有房有车,儿女双全。周末一家四口在乡间别墅里烤肉,有说有笑,两狗欢闹。一家人在这幸福的时刻紧紧相拥,然而伴随着一个搅拌机的叠化转场,这美好的画面被扭曲搅碎了。

万洙房子的外观像是一棵树,妻子与儿女是这棵家庭之树的树冠和花朵,沐浴阳光,展示风采;而万洙就是园丁,要为这棵大树的生存铲除杂草,哪怕献祭灵魂。

万洙已经在造纸厂兢兢业业工作了25年,如今造纸厂被美国人收购,要开始裁员,就在万洙为工友们争取利益时,没想到裁员的斧头早已挥向了他。

影片选择造纸业,本身就是时代的隐喻,在数字化浪潮中,造纸业已是孤岛,个体的“无可奈何”其实是旧时代的怅然。新时代已经准备将一整个行业淘汰,遑论个体。

起初万洙没敢将实情告诉家人,假装在上班,原计划3个月内找到工作,然而13个月过去了,只能在超市打打零工。

最严峻的事到来了,房屋面临断供。为了维系生活,妻子告别网球课,儿子停掉奈飞会员,家具挂上网,别墅挂中介,只有小女儿的大提琴课艰难维持。

来看房的隔壁老王,不仅看上了房子,还瞄上了妻子,万洙开始牙疼,这是导演埋下的一个伏笔。

走投无路之下万洙找到另外一家造纸厂,跪在厂长面前,乞求工作,却被赶来的崔经理(朴熙顺饰)一脚踢开:“别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干这种事。”

回到家,万洙在网上看到了崔经理的采访视频,妻子美莉随口说这样的人会遭雷劈吧,万洙原本温和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阴鸷。

找不到工作怎么办,万洙决定运用“第一性原理”,他的目的是入职,而过程并不局限于应聘。干掉崔经理腾出岗位,团灭应聘者消除竞争,他柳万洙就是工厂的唯一选项。

万洙筛选了潜在竞争者的简历,发现有两个人的实力排在自己前面,他将两个竞争者的简历和介绍崔经理的杂志放入了装手枪的盒子里。

画面中,万洙的面容与冰冷的枪体重合,构成了他精神世界的骇人肖像。枪盒底下压着他自己的简历,所有因果,在此刻凝结于一帧,就像一幅电影海报一样概括了全片内容。

万洙要干掉的这三个人,每一个人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。

第一个倒霉蛋具范模(李星民饰)与万洙有着相似的经历,他深耕造纸业多年,一朝被裁在家。具范模是一个坚守传统的人,听歌只用黑胶、拍照只用胶片、写字只用纸笔。妻子劝他转换赛道,他却百般推辞。

万洙在跟踪具范模时被一条蛇咬伤,施救者是具范模的妻子雅拉(廉惠兰饰),雅拉完全颠倒了正确的救治方法,又是抬腿又是吸血,如果那是一条毒蛇,万洙已经丧命。

蛇本身具有邪恶和诱惑的象征,经此一咬,万洙完成黑化。美莉也劝万洙找找其他工作,万洙对美莉说:你会去告诉一条毒蛇,靠喝梨汁过活吗?

虽然是想干掉具范模,但当发现雅拉与人偷情时,万洙还是极力阻止具范模发现真相,他在具范模身上共情着另一个自己。

行凶之时万洙也戴了手套,不过他的手套是套在枪外面的,而且是俄罗斯套娃,大棉袄套二棉裤,一摘一摘地给具范模整得一愣一愣的。

对于新手村的万洙来说,手套是自欺的壳,让他不必直视凶器,也就暂时不必直视自己正在崩坏的人格。每一层手套也都是一层缓冲,当万洙逐一摘下手套时,他是有机会停止杀戮的,杀了具范模,也就杀死了作为丈夫的自己。

万洙把本该对自己说的话都对具范模说了:为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,为什么不听妻子的建议,为什么不能卖掉房子。

最后竟然是雅拉扣动了板机。

临死前具范模说;失去工作,我也是无可奈何。

妻子:我得说多少遍你才明白,失去工作不是什么问题,问题是你该如何面对现实。

第二个倒霉蛋是高始朝(车胜元饰)。

与具范模的消极等待不一样,高始朝因为有女儿要养,去一家鞋店做了导购。

在鞋店内,万洙与高始朝交流了关于养育女儿的心得。

万洙的小女儿利媛(崔素律饰)是一个特别的存在。利媛没有自我表达,只会学舌;学了很久的大提琴,却从没在家拉出过像样的曲子。这两个伏笔都会在影片结尾被揭开。

月黑风高夜,万洙枪杀了高始朝,同时死去的是万洙作为父亲的那个自己。

那把枪不仅是杀人工具,更是代际创伤的象征。枪是父亲传承下来的,万洙所做的一切并非偶然,而是家庭与社会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万洙在自己的植物棚里,用制作盆景的铁丝把高始朝绑成一团,埋在了庭院的地下。挖坑埋物也传承自父亲,猪瘟之时,万洙的父亲将两万头猪活埋,然后开枪自杀。

在资本多年的驯化下,万洙眼中的竞争对手不再是“人”,而被异化为了“养料”,大地可以承载一切黑暗的东西,并将其转化为美丽的果实。

影片中有一段超现实的镜头,儿子诗源(金宇胜饰)坐在盆景中,成了一个小型人偶,万洙观看着盆景中的儿子。

万洙将家人视为可随意修剪和摆放的对象,糟粕仍在延续。

消灭了两个竞争者,万洙要清除在岗的人,第三个倒霉蛋就是崔经理。

崔经理有着一身有毒的男子气概,万洙杀死的是精神上的自己。

两个人在崔经理山上的木屋里把酒言欢,互诉衷肠。酒壮怂人胆,一杯炸弹酒过后,万洙用钳子拔掉了那颗困扰自己已久的牙。这颗隐喻着中年危机的坏牙一除,万洙痛苦不堪的生活即将结束。

到了第三次杀人,万洙已经越来越娴熟,这次他把崔经理的死伪造成了一起意外。

而此刻,在别墅的庭院里,美莉挖开了坑,知晓了万洙的所作所为。

虽然也曾劝万洙收手,但最终美莉透过电话对万洙说:“即使只是一张纸,大家一起扛也会比较轻松。”美莉默许了万洙的犯罪行为。

万洙对美莉说:“我一直在挖坑,现在我要种树了。”万洙要进终面了。

结尾面试与第一次面试是一组对照。

第一次面试时,面试团队坐在强烈的逆光环境里,面试官的面目模糊,万洙被晃得炫目,处于弱势的万洙以失败告终。

结尾面试,面试团队坐在柔和舒适的环境里,面试官和蔼可亲,万洙也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,最终万洙如愿以偿。

然而在万洙身后有一棵不合时宜的树,本应在天地间自由生长,却被移植到玻璃幕墙与天花板之间,成为可随意摆弄的“盆栽 Plus”,这棵树就是万洙的自画像。

万洙一家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,小女儿也拉起了大提琴。

此前女儿拒绝在家演奏,是对父亲暴力世界的本能抗拒;此刻她主动拉起琴,为家庭这个利益共同体献出了“投名状”。父亲杀了人,但每个人都在假装一切如常。

女儿抬头看着大树,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一句话:“虫子正在把它活活吃掉。”

万洙拼命保住的这棵家庭之树,早已从内部腐烂,树上是鲜红的果实,底下是肮脏的肥料。

一家人在风雨中目送万洙返工。

万洙来到工厂,在智能操作系统下,厂房里空无一人,只有按部就班运转的机器,连灯都不用开了。

当万洙下一次被裁员,他还能杀掉谁?

《无可奈何》改编自美国作家唐纳德·维斯雷克的小说《斧头》,导演朴赞郁的打算是,用韩国社会的壳装西方社会的核,以打入欧美市场。

不过这部电影让人觉得有些割裂感,按照万洙的人设他不至于真的杀人,荒诞的形式与严肃的内核搭不到一块,在韩国的语境下显得有点水土不服。

在电影界,朴赞郁被誉为“阴暗大师”,从《我要复仇》到《老男孩》,再到《亲切的金子》,“复仇三部曲”以暴烈华美的姿态,奠定了朴赞郁的国际声誉。

在朴赞郁的电影中,有着赏心悦目的视听语言、惊世骇俗的暴力场面,以及对人性的深度窥探。

但近年来朴赞郁让演员不再那么用力,他不再用“暴力”来表达残酷,而是用“平静”来制造更深的痛感。

从《分手的决心》开始,他的表达更内敛、更冷感,残暴的朴赞郁开始用日常杀人。

电影结束时,他希望观众心里出现新的故事。

朴赞郁近期的经历与电影也产生了互文。

今年8月,美国编剧工会发布公告,开除韩国导演朴赞郁的会员资格,原因是在编剧大罢工期间,朴赞郁没有暂停工作,继续为美剧《同情者》撰写剧本。

当时,朴赞郁在进行《无可奈何》的后期制作,无暇进行上诉,但他坚持自己是清白的。

为了谋一份工作,大导演无可奈何;

在流媒体的冲击下,电影院无可奈何;

AI技术的迭代,电影无可奈何。

卢佳

责编 柴颖瑞

来源:南方周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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